廟口美食街、
中元祭普渡、
崁仔頂漁市
觀光與商業真是基隆港區的新希望?來廟口擠一擠,吃隨處都有的小吃;
每年一次,湊湊基隆中元祭的熱鬧;逛逛崁仔頂街,撿些便宜的鮮漁;
繼續,基隆無城,食飽就行。
有人的地方,就有希望。
廟口美食街
飲食文化,在一個「食飯皇帝大」的社會裡,是很受重視的,出門寒暄,最常掛在嘴邊的問候,經常多是「食飽未?」。寺廟,一向是地方人群最聚集的流動據點,來到陌生的城,只要親近廟宇,就不會太孤單。
基隆,因其港埠的特性,讓寺廟的流通比其他城市更廣,奠祭宮前的仁三路,隨著港埠市街的發展,漸漸發展成一條各類飲食物品俱備的小吃街。早年,辛勤的碼頭工人、遠來的商人及遊人,都會選擇到位於市中心繁華地帶的廟口,解決他們的民生問題。對基隆人來說,廟口不但是勞動人口的補給站,更是生活的一部分。每天,外來的勞工,最會準時去廟口,敬天謝神再祭自己的「五臟廟」。
仁三路上的六十幾個固定攤位,是「老廟口」,這是因奠祭宮而延伸形成的空間地標,也是著名的台灣飲食街道,早年的先民,曾在這裡寫下無數為生計賺食的辛酸血淚史,基隆的廟口文化,幾乎就是基隆的歷史縮影。一九七0年後,「廟口」的固定攤販從仁三路延伸到愛四路、仁二路、仁一路,這些路旁的小巷道,也齊聚了無數的流動攤販,廟口的規模,比早期大好幾倍。
基隆港區隨著自然環境的變遷,喪失了昔日的繁華富麗;基隆廟口卻因交通的便捷及傳統小吃的號召,從此聲名遠播,成為以美食取勝的觀光區,成為現代人吃宵夜及休閒的好去處。因應港區而生的廟口,從早期的勞工生活補給站,搖身變成寸土寸金的美食街,日夜不停的過境人潮,帶著錢潮,是基隆僅存的閃亮希望。夜晚的街市,強光早已凌駕了港口的昏黃燈光。
奠祭宮裡,奉祀著基隆先民的守護神開漳聖王,至今已一百二十多年。飛簷圓柱,外觀蒼穆的奠祭宮,在小吃攤無限擴充的廟口前,顯得十分受壓迫,來基隆廟口享受小吃美食的人,常會不小心就忽略了被淹沒在攤販區的古廟。當我擠進了廟口區,想先到奠祭宮走走,卻逛了第四次才找到被施工鷹架所阻擋的奠祭宮,看來這裡的「口」比「廟」要大太多了。
當地沒有其他農產的基隆,除了魚,所有的肉類蔬果多由南部提供,因此百年來都有「基隆人闊嘴吃四方」的戲稱,可見廟口的食物消耗驚人。走近編著號碼的小吃攤,看見幾乎座無虛席的盛況,對不挑剔的我來說,實在很難決定,只好翻起手邊的書本,讓隨機的數字來為我選擇。走近五十八號的「營養三明治」,竟有一長串的人在排隊,看來他們對營養三明治的愛,遠勝過麥當勞。
古云:基隆無城,食飽就行。真的,穿梭在基隆廟口區的,過客遠多過歸人。
中元祭普渡
農曆七月,是傳統鬼門大開的時節。基隆的港邊、山頂,街頭巷尾,到處飛揚著旗幟,搖蕩著燈籠,帶來了中元祭的氣氛。
在國人的鬼魂觀念中,常將一些不得善終的亡魂說成厲鬼,會作祟人間。各地鄉鎮基於求福避禍的心理,總會選在中元節,舉行盛大的普渡儀式,普施散落人間的無主孤魂,求「好兄弟」庇佑虔敬的百姓,生活平安無禍。
雖然全省各地都有中元祭的儀式,基隆的中元祭卻一向最具盛名,也最有代表性。其由來是緣自咸豐元年八月的漳、泉械鬥,死傷慘重,地方的有識之士出面呼籲收集遺骸合葬「老大公廟」,自咸豐五年起由各字宗親會輪值普渡,以「血緣」代替「地域」觀念,以「賽陣頭」代替「打破頭」的陋習。一百多年來,漳泉二族和睦相處,先賢的苦心及智慧,已為後代子孫樹立了良好的典範。
今年輪值中元祭主普的「陳胡姚」宗親會,為了擺脫一成不變的普渡模式,決定採納市府的意見,採取官辦民營的方式,除了決定縮減遊行的繞境時間,更極力去破除無謂的陋規,企圖讓更精緻的基隆中元祭能走向國際觀光的舞台,這是市府第一回的參與,期待未來的中元祭,將會有更多元的創新面貌呈現,不再只是傳統的民俗活動,而是嶄新的文化活動。
中正公園上的主普壇,開燈放彩後,已成為基隆市最醒目的地標,輝煌的夜燈提前揭開了基隆中元祭的序幕。農曆七月十四日燃放水燈,當天晚上有一場盛大的迎水燈遊行,整個港區,擠滿了拍照及共襄盛舉的人潮,想要清楚看到陣頭,一定要選對位置,才能盡興而歸,否則,跟在人群中亂竄,還沒等到放水燈,就會累垮了。
「放水燈」是基隆中元祭最富地方色彩的民俗活動,也是系列活動的最高潮。各宗親在水燈首前燒冥紙、燃鞭炮,隨後將冥紙拋向夜空,現場一片肅穆,對先祖的崇敬及追思,溢於言表,放水燈的儀式接著展開。民間深信水燈飄得愈遠,宗族就會更興旺,為了圖個好兆頭,家族中不少擅泳的人,總是一路護送水燈前行,在漆黑的波濤中,和水燈一起浮浮沉沉,讓在場圍觀的人潮,深受感動。
望海巷的水燈,載負著族人們的追思,一路前行,直到遙遠的先祖收到。
崁仔頂漁市
孝一路是基隆最早形成的市集,俗稱「崁仔頂街」。早年,基隆人的生活主要靠漁業、煤炭業及碼頭苦力來維持。現今,煤炭業及碼頭苦力幾乎都不存在了,基隆市民所能倚賴的,似乎只剩下靠海的漁業,崁仔頂街就是目前基隆最傳統的清晨漁市。
凌晨三點半出門,一路還擔心時間可能太早。十分鐘後,當我抵達孝一街,看見眼前通明的燈光及魚貫的人群,才解除了剛才的疑慮。看來,想要不沾魚腥走過去是很困難的。穿過愛一路旁的停車塔,走近慶安宮旁的孝一路,我開始親近著喧囂的崁仔頂。
這個市集,人與人之間是忙碌的;這個市集,人與人之間是陽剛的。所有的女人也必須武裝的十分堅強,穿著長筒膠鞋,扛起一箱、一簍的魚、蝦、蟹……,我走近他們的工作區域,不時被迎面拖來的大型的置魚盤,逼到無處可躲,眼前這些又滑又濕的魚,竟沒有我所想像的腥味,想必是鮮度夠吧!我一邊看著他們熟練地分著漁貨,一邊閃躲著直衝過來的箱子、拖車,為了不想妨礙他們工作,我退回到街道,和買漁貨的人同行。
走在孝一路上,情況並沒有改善太多,還是有許多拉著大型置魚盤的人擠在其中,此外,手持大麻袋的、提塑膠袋的、推著拖車的、騎著三輪車的……塞滿了孝一路。順著人群的動線向前,紛亂中還是保持著秩序,雖然貼近的碰撞令人難受,想想他們正專心地投入工作,反而對自己打擾了他們,感到愧疚。
待價而估的漁貨,陳列在每個魚販面前,他們高聲地喊著一連串數字,代表著眼前漁貨的行情,單位是「台斤」,其中還夾著一些外人聽不懂的「行話」。人潮中來來往往的買貨人,只要決定買下,就放張單子在上頭,交易就算完成了,待收市,自然會有受雇的人前來載魚。這就是崁仔頂的清晨漁貨買賣。
緊湊的買賣過程,交接著魚商一天的開始和漁民一天的結束,還不到六點,人已經散去大半,疲憊加勞累的漁民,帶著好壞魚價的兩樣心情,離開了崁仔頂,一些受雇的工人,開始踩著四輪腳踏車進場,搬走一批批雇主「相中」的漁貨,載往不同的傳統市場。天愈來愈亮,一些得閒的中盤魚商,這才開始有時間對著我這個外來者,開一些小玩笑。
走出崁仔頂,迎向基隆港區,看著初醒的火車站,已經準備好要開始一天的繁忙。不到七點,所有通往台北縣市的交通站,都已充滿了等車的人潮,才七點多,風大,陽光也大,似乎是颱風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