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基隆行系列之一  于國華專題報導

悲情基隆  文化迷思

歷史重鎮 怎樣才能不被歷史遺忘

從最早的「雞籠」到現在的「基隆」,滄海桑田間已是匆匆三百年。這個位居台灣北部的海灣,因為出產金、煤及身為天然港口而在國際地圖上顯現光芒,也同時招來戰爭和殺掠。隨著經濟起飛、出口旺盛,基隆港的繁榮帶給基隆市繁榮;但是當亞太營運中心、台灣未來的發展指標轉頭看向高雄後,陷入發展迷思的基隆彷彿又走人新的悲情中。

     陰霾多雨的天氣、沈鬱的海水、狹窄氳氤的腹地,讓基隆呈現天然的「悲情」氣氛。海權勢力興起後,曾經佔領或侵略過台灣的西班牙、荷蘭、法國、英國、日本,都先後在基隆留下帝國主義橫行的蹤跡。煤工、金工的血淚,漳泉械鬥的義民魂,抵抗外侮的國殤靈,讓基隆的空氣除了溼鹹的海水味,更多一分沈重。

    「我很喜歡基隆,由於晴天少,每當太陽露臉時,好像全基隆都在辦喜事。」前基隆文化中心主任黃素貞是道地基隆人,雖然工作地點已經移到台北,卻無法忘情那股陪著她成長的陰沈。二十年前負笈到基隆求學的現任文化中心主任余燧賓,卻因為工作定居基隆;娶妻安家。他認為,基隆濃厚的人情味比起家鄉更有過之,「基隆也不全然是悲情的吧 !

     便利的鐵路和高速公路,曾經帶箸一批批的基隆人離鄉背景,近幾年又把大量的外地人送來基隆。從目前三十多萬的人口,市政府計畫增加到五十萬、省政府認為應有七十萬;於是從港口邊的山坡地,到濱海公路沿線或是從五堵到八堵的丘陵,大量的新興大樓拔地而起,另一波的繁榮似乎來到眼前。「他們認為我們的漁村十分礙眼,恨不得全部剷平了蓋成公園。」一位住在八斗子漁民,指著山頭上巍然聳立的新社區自卑的說,繁榮還沒看到,基隆已經完全不同了,「雨港基隆竟然會鬧旱災,這還不嚴重嗎?」 

    「近海卻不懂海,這是基隆人的悲哀!」海洋台灣基金會總幹事薛麗妮放棄在都市中發展的機會,回到出生長大的海邊,希望能為破舊的漁村做些事。「愈投入,愈發現海洋的偉大。」薛麗妮心痛的說,基隆有美麗的海,有許多源自海洋的壯闊故事,但是大部分除了享用海景、海產,都不曾親近海、了解海,甚至成為破壞海的幫凶。

     出生在基隆的媒體工作者曹銘宗感嘆的說,大部分人對基隆的了解只限於廟口小吃、中元普渡和放水燈,實在令人難過。在本土化風潮下,他認為政府對基隆的歷史、文化資源都欠缺了解和開發。一位熟知基隆掌故的耆老說,台北市用聯考炒熱芝山岩、宜蘭以「入蘭兩百年」讓吳沙公家喻戶曉,「為什麼歷史更豐富的基隆,卻只是廟口、普渡的代名詞?」

     逝去的光陰可以沖淡歷史的悲情,但是人們卻不一定能夠從中學到教訓。文化的流失、環境的破壞,已經為基隆的山海染上了另一層的悲情。

(轉載自199755日民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