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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事的三月天 兩年前已答應美國國際學術交流學會在今年三月前往廣州開一個會議。出發前幾天剛好中國的「反分裂國家法」在台灣吵得沸沸揚揚的,讓我的心情非常的低落。多次想以重感冒為藉口不想出國,但又按奈不住想親自感受中國在銳變中的樣貌,就在這種矛盾的心情下傖促的出國,以致騰不出情緒與朋友們說聲再見。 三月八日至十五日之間我人在廣州,有四天的時間與來自台灣、美國、香港、中國的非營利組織的工作者,從各個組織的工作經驗彼此交流,討論中國的非營利組織如何應運「WTO對中國社會、經濟的影響」,再用三天的時間留在廣州自由行。這次與會的中國非營利組織的工作者,有幾位是從事生態、環保的工作,有人從事開放經濟後所衍生的社會問題,也有人關心落後農村的脫貧項目;來自台灣的非營利組織的工作者,也都分享了在各自工作領域的經驗供中國的與會者參考。 十二年前我去過廣州,那時台灣人的穿著很容易一眼就被認出來,中國人很自卑,喜歡百般的討好來自台灣的客人。這次走在廣州的街道上,到處是抬頭挺胸、穿著光鮮亮麗的中國人,商業區域不分假日、非假日總是人山人海,百貨公司的高檔貨價格一點也不比台灣遜色,中國人的消費能力令人吃驚。 中國在開放經濟之後,呈現在世人眼前的經濟活力令人咶舌,各種跨國企業的招牌到處林立,很多台灣人也難以抗拒這股吸鐵般的吸力,就像早期搏命橫渡黑水溝的先民般,一波又一波投入中國的懷抱,期望在異地找到新桃花源。開放經濟也一併開放了中國的社會百態,眾多三餐無以為繼的貧苦人家,獲得了來自世界各地善心人士的資助,人權意識遂漸抬頭,生態環保的問題也浮上檯面,國際化的各類非營利組織也找得到協助的著力點。 走在銳變中的中國街道上,心中情不自禁響起「天佑中國」的祝禱。希望中國能持續成長,讓十三億人口能都免於饑餓,然後衣食無慮的中國人也能懂得人權、民主、自由、平等的真諦。 出國的前一天,住在台東的馬撒歐,因工作變更需在基隆暫住兩個月,因此住進了在我住家隔壁的雞籠文史協進會圖書室。由於圖書室沒有熱水可洗澡,也不方便清洗衣服,就暫時使用我的浴室,並且給了他一把住處的鑰匙。我開他玩笑說我不是個知名人士,八卦媒體的狗仔隊對我不會感興趣,希望他能獲得太太的信任就好。八年前在海洋台灣文教基金會工作之時認識了馬撒歐,只記得他的成長過程很精彩,但這麼多年來都不曾再連絡,有些事情有點模糊,所以與他又重新共同為他的過去做拼圖。 海岸阿美族的馬撒歐,國中畢業那年家人不顧他想升學的願望,送他去跑遠洋漁船,結果一場船上的意外事故,讓馬撒歐喪失了一隻手。無法再出海工作的馬撒歐,在陸上養了一陣子的蝦子,由於一直想繼續升學,就不再在乎家人的想法,到玉山神學院從高中部讀到大學部。畢業後到高雄漁民服務中心工作,也曾到澳州短期進修過八個月,但每處理一件遠洋漁事糾紛,隱藏在背後的起因,都是台灣國不像國才任由台灣漁民像海上孤兒般的任人欺侮。能夠免除漁民悲歌再唱,馬撒歐說除了台灣獨立之外沒有其他的路可走,所以他開始走上街頭,成為社會運動的一員。每次看著漁民與家屬的眼淚,他高喊台灣獨立的聲音就愈大聲,結果成為最後一位因主張台灣獨立而坐牢的人。八年不見,馬撒歐已成家有了兩個小孩,在去年還拿到了玉山神學院的碩士學位。 三月十五日晚上回到基隆,隔天被家人告知在廈門工作的大姊卵巢長了腫瘤,要在十七日回台灣開刀。十八日一早陪大姊到羅東做檢查,二十一日住院、二十二日開刀,所以從十八日起就一直在忙這件事,至今仍在醫院照顧大姊。很多人說中國的醫術很進步,怎麼不留在廈門開刀?大姊說在中國連感冒看醫生都貴得要命,生重病在中國怎醫得起,台灣有健保,當然要回台灣來開刀。 這個多事的三月,讓我更加明白台灣儘早成為一個名符其實國家的重要性。台灣是個國家,台灣人可以像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的國民一樣,以自已的國家為榮,不用內耗太多精力在過多歷史包袱下的口水戰中,多用心於讓自已人格更趨穩定成熟,能專注於追求自已美好生活而努力,不用一天到晚受全民開講、亂講擾亂民心、削減國力。如果必需到海外打天下,受到他國不公不義的欺凌,自已的國家可以循著國際法規幫忙討回公道,就像出嫁的女人尚有個娘家可做依靠般,那該有多好。 渴望金磚四國、百國的崛起,讓缺乏天然資源、人力資源的台灣人,在全球化的時代裡,能以他國的優厚條件為資本,開創事業的更多可能性。臨近台灣的中國當然也是台灣人的好選擇,就像早期台灣人普遍選擇美國、日本、加拿大等國去就業、創業般。黃金時期,希望前往中國開彊僻土的台灣人,能夠在中國享有該有的人權與公平待遇,遇到不平等待遇能夠有平等的國際法來保護台灣人。比台灣土地小、人口少的新加坡,由於是個國家所以中國人不敢欺負新加坡人,很多在中國經商的台灣人會先在新加坡註冊公司再敢到中國打拚,以求保障。 如果前往中國經商的台灣人都努力的協助台灣建國,台灣建國之後台灣人去中國經商不是就能更加有保障,也不用在新加坡或其他國家為求保障另繳一次稅,到其他國家經商就能不受一些有口難言的不平等待遇。1995年高雄漁民服務中心出了一本「補破網」,將中心幾個服務個案做報導,在我的閱讀經驗裡那是一讀就會令人掉淚的書,也是唯一一本讓我心痛到無法讀完的書,所以我能體會馬撒歐的心情。 假如不幸中國發生動亂,台灣是個獨立的國家,台灣駐中國的大使館就能幫忙「撒僑」、「護僑」,台商的身家性命、財產不是能更加有所保障。當然很多有能力的人是拿美國、加拿大等國的護照,但目前更多前往中國經商、工作的台灣人是拿台胞証,這時的台灣人該有多危險。如果更加不幸的是台灣被中國併吞了,沒有外國護照的台灣人,連回台灣都是同樣的悲劇一樁,根本形成進退無路的局路。 我沒有什麼大智慧,能想的、想得通的事,大多是自身的生活經驗與感受。台灣獨立建國,前往中國經商、就業的台灣人才能有所保障,就像嫁出去的女兒有個有力量的娘家可以當後盾的道理一般。嫁人之後如果娘家背景夠好,外人就不敢隨意的欺負妳,怕娘家的人出面幫忙討回公道。嫁人之後夫家家道中落,還可以依賴娘家的協助,以期東山再起。嫁人之後不幸生起重病,夫家負擔不起,娘家總會伸出援手,不致於看妳孤苦無依,病死他鄉。嫁錯人了可以離婚先回到娘家休養,等養足力氣也許可以嫁到加拿大去,另尋生命的第二春。 乍現陽光的三月二十六日一早,我留在羅東的博愛醫院照顧剛開完刀的大姊,也感受到有娘家可回的女人的幸福。為了將來自已的更大幸福,台灣一定要成台灣人永遠可資依靠的娘家,三月二十六日下午,我將我的心留在台北「護台灣」的遊行人潮裡。 薛麗妮寫於三月二十六日中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