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輩子離不開海洋

面惡心善的黑龍船長潘進龍

  如果有一副眼罩、手上裝著鐵鉤,再加上一支拐杖,黑龍船長就可以…

  尋鯨小組收工之後,大夥就坐在港口邊聊天。

  前一天我才參加全國生態保育會議的東部地區會議,聽到很多關於花蓮地區的環保問題,我提出來,想想聽他們的意見,沒想到平時不多話的黑龍船長侃侃而談,讓我對他刮目相看。

  台電有意在牛山蓋一座電廠,事前沒有告知當地水漣村民眾,便悄悄地開始買地。民智已開,政府做事不能這樣蠻幹。後來事情曝光,遭到當地居民的極力反對,牛山被東海岸風景特定區管理處列為自然保護區,目前法有明文規定不准設置電廠,案子就被擱置,不過據了解,背後有財團介入,可能會翻案。

  其實這不關黑龍船長的事,可是他不僅關心,更義憤填膺地說:「花蓮港污染得很厲害,那一帶海域已經無魚可抓,現在台電又想在水連村蓋電廠,水漣村的出海口是一個大漁場,如果蓋電廠,勢必破壞那裡的漁場,水漣村民要去抗議,我一定會去幫他們。」

  原來花蓮的環境問題如此息息相關。

資深討海人

  黑龍船長是資深討海人,十八的捕魚經驗,他最擅長鏢旗魚,去年他是花蓮地區鏢旗魚的冠軍。

  鏢旗魚的困難度很高,要在六級風浪之中,追逐旗魚,我在漁津六號上看到鏢槍,光是拿鏢槍就是一項沈重的負荷,此外眼光要準,力道要狠,因此被漁人視為最高技巧的捕魚技術。

  他和廖鴻基是多年的好友,當廖鴻基邀他加入尋鯨小組時,他義不容辭一口答應,於是「漁津六號」就成了尋鯨小組的研究船。

  長期在海上的生活,讓黑龍船長曬得「黑金」為他贏得「黑龍船長」的封號,如果有一副眼罩、手上裝著鐵鉤,再加上一支拐杖,黑龍船長就可以成為小說中讓人聞風喪膽的海盜頭子。 其實他是面惡心善的人。

參與反對運動

  花蓮民風純樸,國民黨在這裡擁有操控大局的勢力。過去幾年,不當的工業開發在這裡幾乎無往不利,以致有秀林鄉原住民「還我土地運動」。二十多年前,遠東集團的亞洲水泥公司向太魯閣族人承租「原住民保留地」,進入花蓮太魯閣地區挖山開採水泥礦。然而,二十多年來,幾乎沒有一位太魯閣族人拿到合情合理的補償費和承租金。當他們在租約期滿之後,想要再回到山上耕種自己的土地時,居然發現自己的土地使用權與耕作權早在不知情的狀況下被人奪走了。

  長久以來,不當的開發,讓花蓮的自然環境和居民都受到傷害。

  黑龍船長是反對運動的支持者,理由無他,「我們這樣做不是為我們自己,是為了後代的子孫。」黑龍船長參與反對運動如此,加入尋鯨小組也是如此。 港口邊的一席談話,我知道什麼是「命運共同體」,也了解黑龍船長為什麼要「面惡」。

離不開海洋

  廖鴻基說,長年討海後,他和船長對海洋都有了深沈的感情。記得有一次在聊天時,船長說:「這世人應該離不開海洋了!」

  「也許,長年捕魚生涯,看著漁獲量一年年銳減,眼睜睜看著如母體般的海洋正在受創、病痛,我們都有深刻的傷痛和矛盾。」廖鴻基。

  是不是花蓮的大山大水,讓花蓮人有著豪邁與靈氣。可以大口喝酒,暢飲盡歡,可以冷靜地與你對談政治的醜惡;可以冒險海上,可以談笑人間。

  是人情練達和對海洋的感情吧,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