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龍號與珍妮絲(上)

文/劉寧生

  8月3日,天氣晴,異常炎熱,風速微弱近乎無風,這種狀況已經3天了。靠風航行的帆船當然就失去船速,沒有船速拖式發電機根本就無法充電。電瓶的蓄電量已降至12V的低限,只得發動引擎充電,以珍貴的柴油換取電力。而且船內空間小,引擎散發出來的熱氣充斥船艙,想到前幾天我及「班」在大雨中洗了一場雨水澡,消除暑熱好不過癮。

  下午的時候風力降至零,我們只好坐等風來。好像等待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但一定會到的老朋友。查看每天二次的氣象傳真圖,在我們東南方海域的低壓已增強為熱帶低壓,經過了這幾天的坐大,中心氣壓已降為1002毫巴。

  8月4日,天氣晴,吹南風,浪高0.5公尺,早上的時候湧浪增為一公尺,這種長浪的來像是東,而且長浪是預測風暴來向的方法之一。

  我們此時的航線為270°,向正西前進。依據台灣業餘無線電同好及氣象傳真機收集的資料研判,這個熱帶性低壓已將發展為熱帶風暴——颱風。而我們盡量向西行是希望能在颱風接近時,能在她的左半圓,而能夠避開她威力強大的右半圓,我們稱為不適航區。

  國際標準時間03:00時,熱帶低壓已增強為熱帶風暴,也就是輕度颱風,芳名珍妮絲,向西北方前進——向我們直撲而來。05:00改吹北風,風力增加到4∼5節,但長浪並未增大。10:00我們將航向改為240°,向西南走,希望能盡量跑到她的左方,受暴風影響最小的位置。

  8月5日,收到最新的氣象傳真圖,依據珍妮絲的行進方向研判,福龍號必將度過橫渡太平洋航程中最長的一日與最長的一夜。05:13風速已增至30∼35節,浪高增至7公尺,我們早已將艙內所有東西固定,或以繩索綑紮以免巨浪中在艙內飛舞。主帆也已取下,主帆桁也固定妥當,前帆改用65%的小號前帆。跨出船艙門之前,必須穿戴安全索,以維護在駕駛艙及甲板上工作的安全。

  05:15第一道浪蓋過全船,駕駛艙內灌滿海水,奇怪的是海水的溫度感覺如同洗澡水般微溫,兩腳泡在充滿海水的駕駛艙內,感覺非常的奇怪。

  08:45風速計指針標示風速40∼50節,陣風60節,目測浪高8∼9公尺,海面浪花被強風吹起形成像白霧一般,船航向為西南,測順風。希望福龍號能向外逃離她威力最高的範圍,但大自然展現她真正的威力,像個空中大漩渦,以她中心的真空氣壓,產生致命的吸引力。不停的將福龍號吸向她的中心,而改變了福龍號的航向。我們雖努力將船往西行駛,但仍身不由己的被強大的吸力導引往南。

  此刻每幾道浪就有一道浪沖入駕駛艙,雖然我身著帆船衣,仍感到風冷雨寒,與溫暖的海水,形成強烈的對比。我及「班」兩人仍採輪班制坐鎮駕駛艙,但每班時間縮短為2小時,以保持體力隨時注意>各種狀況及必要的應變。

  在浪頭上,往船舷向著浪谷望去,大約有3層樓高,但福龍號應付得很好,珍妮絲向西北移動的速度為15節/小時,新形成的颱風中心附近浪高達8∼9公尺。

  狂風中,她的中心附近閃著雷電,交錯的強光在漆黑的烏雲中顯得特別突出。同時也引起我的錯覺,似真是幻,似描繪中的世界末日,太不真實,但又身歷其境。不可能有人如此有幸的在這麼接近的距離一窺大自然的奧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