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龍號與珍妮絲(下)

文/劉寧生

  船航行其中,似瓶塞漂在浪頭,被浪拋來拋去,但並未受到海浪直接的衝擊。福龍號上仍張著最堅牢的暴風前帆,試圖掙扎著向外航行,避免被吸向暴風中心。

  12:00福龍號仍然無法避免的被吸向中心,距離颱風中心只餘76海浬,颱風眼中心10至15海浬直徑內無風,但珍妮絲中心附近最高風速已達每小時75海浬,已是中度颱風。使用帆面積只有2平方公尺的暴風前帆,推動總重約5噸的福龍號竟已達5.7海浬(節)的極速。不過此時自己心中早已知道,風速再增加的話,只得降下前帆,只剩空桅桿順風(空帆),因為船速超過船體設計的極速將產生失控的危險。在這種強烈的風暴中是不能允許犯下任何錯誤的,代價太過昂貴更負擔不起。

  2小時後交班下來,換下濕衣,躺在臥舖上休息,仍半睜著眼,準備隨時應變,在壓力下每一根神經都繃得緊緊的,無法放鬆。這種無形的精神壓力彌漫著整條船,自己並沒有查覺,只有與台灣的無線電好友,在聯絡時聽出與平時不同的沙啞聲。

  20:20珍妮絲保持她的移動方向,中心已移至我們的北方150海浬處,我們終於成功的到達她的左半圓後方,也就是她最弱的一區,再加上她已北移,風速儀上的風速已減弱為20∼30節,目測浪高也減為4∼5公尺,船的位置依舊無法脫離颱風的吸力而被引向東南東。

  國際標準時間8月6日24:00,1992年,珍妮絲與我們相處36小時後終於遠離我們而去,我取出攝影機及Video記錄下這美妙的一刻,她狂野後的美。

後記一:有幸與大自然做如此親密的接觸,仍能全身而返,想想自己實在非常幸運,但這次的經歷也使自己更加珍惜自己的性命,與體會到生命的可貴;在人生短短的數十年間應該更努力好好的把握。

後記二:將於今(1996)年9月6日赴夏威夷,整備第二艘船,為環航世界一週做準備。航海筆記的內容將改由那裡開始,我們到時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