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尋愛
文/劉寧生
其實我早就被她那優雅的古典美深深的吸引著，在雪梨灣上航海課的這段日子裡，我不時情不自禁的暗地裡偷偷的打量她；連我閉起雙眼都可以浮現出她那修長有緻的身影。只是我知道時機未成熟暫時還沒有採取行動，我耐心著等待春暖花開的日子到來。
她飽經風霜歲月的外表已刻上許多痕跡，但並沒有因此而減少她迷人的風華。她的外表看來已有多年未受到良好的照顧，一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出年久失修的樣子，木質的甲板尤其明顯，但她仍不停的對我散發出誘人的風采。這個時候我早就把那些老水手苦口婆心的忠言萬不要愛上你看到的第一個她」給忘得一乾二淨。
當我跨過多年未曾打開的艙門，進入久未通風的艙內時，老船板蒸發後鹹鹹的隨海水混雜在一起迎面沖入鼻內的那種氣息，立即使我感覺到時光倒流，回到了令人聞之喪膽的海盜船，這一刻似乎我也溶入其中成為歷史中的一部份，我幾乎神遊似的幻想著其中一幕又一幕的景色由我眼前閃過。艙壁上的煤油燈正等著我點亮它，穿過甲板伸入艙內木質桅桿上泛黃斑剝的透明漆，經由透過矇朧的圓型舷窗光線照射下，看來真是美極了。駕駛艙內老式羅盤與優美外型的木質舵輪也正等著我去撫摸它們，而我們將一起遨遊四海，在我划著小艇，依依不捨的離開她時，我心中暗暗的告訴我自己，我一定要使她回復往日的光采，而她似乎也感覺到我的心意，在微風下頻頻向我點頭。
我不曉得要從何開始說起，但結局是令人傷心欲絕的，當——我的老師，在翌日指著使我墜入情網的她，那些充滿了歲月刻痕的甲板早已洞穿，長滿鐵銹的鋼索具。檢視艙內貯物櫃後方船殼已可顯見處處腐蝕，一些船板已經軟到手指都可以不費力的插進，引擎更是早已爛成一堆廢鐵，我的心都快沉到水底。「這古典美人，你可以以很少的價錢購得，但你將花費比買一條好船更多一倍的錢去修理她，再加上你花費的時間與精力，絕對是不合算的」，直視我的眼睛沈重的提出他的忠告。
是的，是對的，但初戀絕對不是苦澀的，在我的心中她永遠是美好的，她雖然有缺點，但她將永遠在我心中佔有一席的地位，我也永遠記得我與她共處的每一刻時光。
後來，在我結束航海課程離開澳洲之前，我聽說一個當地年青人，將她略做整修後，仍然在雪梨灣內航行著，展現著優雅的風華航向黃昏餘暉中。
|
